凡煙小說

第7章 回憶總是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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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黃的夕陽照在沙灘上,向暖站在離陳若陽和黎羽十步遠的地方,看見黎羽的手自然環上陳若陽的脖子,踮起腳就要吻上去。

“不要。”向暖想大喊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向暖想閉眼,卻發現閉不上眼睛。

“暖暖!”陳若陽見向暖在房間裏呆了一下午,有點擔心就找酒店前臺拿了房間的備用鑰匙,進門以後發現向暖躺在床上睡著了,手卻緊緊抓著床單,額頭浸出汗珠,仿佛很痛苦。

向暖聽見喊聲,倏地睜開眼,看見眼前一臉擔憂的陳若陽。又想起剛剛做的夢,想問什麽又覺得問不出口,只覺得心裏難受得緊。

陳若陽看著向暖的臉色變了又變,猜想他大概做噩夢了,便伸手捋了捋向暖額前的碎發,柔聲道“起床吃晚飯了,今晚我們就在你房裏吃。”

“我們?”向暖感受著陳若陽手心的溫度,問道。

“黎羽帶姚衡出去玩了。”陳若陽笑著說,眼中一道精光閃過。

不一會兒晚餐送到房間來,向暖看著對面專註幫自己剝蝦的陳若陽,覺得自己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沒有搞清楚。

“暖暖,在想什麽。”陳若陽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向暖。

“沒什麽,這蝦真好吃。”向暖牽出一個笑容,我要說什麽,說在想你和黎羽的關系嗎?

晚餐後陳若陽提議出去走走,卻被向暖拒絕。向暖害怕,害怕自己像三年前一樣輕易地陷進去,然後萬劫不覆。

實際上,已經萬劫不覆了不是嗎?

向暖關門後無力的坐在電腦旁,打開網頁買回程的機票。

現在的心情也和那時候一樣,只想逃。三年前的陳若陽不喜歡自己,三年後也不會有改變,那種讓自己痛到窒息的感覺,因為黎羽的存在,更甚於三年前。讓向暖想逃得遠遠的。

匆忙收拾好行李下樓的時候,正好撞見從外面回來的黎羽和姚衡。黎羽整個身體靠在姚衡的身上,臉上帶著紅暈,似乎是喝醉了。

“暖暖,你這是?”姚衡叫住和他們擦肩而過的向暖,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醉意。

“哪裏有暖暖,你認錯人了吧。”向暖正想著怎麽回答的時候,黎羽妖孽的聲音響起。

“哦,我說暖暖怎麽帶著行李箱。”姚衡想,大概是自己喝醉了眼神不好。

……

陳若陽沒想到自己回房間就睡著了,醒來發現已經是早上六點了。打算去看暖暖的情況,黎羽卻打電話過來。

“餵,什麽事。”

“我昨天晚上看見你的小情人提著行李箱走了喲,你怎麽欺負人家啦?”電話裏是黎羽幸災樂禍的聲音。

陳若陽聞言急忙掛斷電話,發現手機上有向暖發來的短信:“若陽,我有急事先回去了,你們玩得開心。”時間顯示是剛剛才發過來的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不同於陳若陽的擔憂,另一間房裏的黎羽在陳若陽掛掉電話之後笑得很開心。笑聲吵醒了睡在一旁的強壯男人,男人揉了揉眼睛,把黎羽撈進懷裏抱著,繼續睡。

“睡著了和豬一樣。”黎羽小聲說,然後小心翼翼地拉開男人的手,打算自己去洗澡,卻發現腰疼得站不起來,幹脆一閉眼繼續睡。

陳若陽訂了最快的航班趕回A市,在機場招了出租車直奔向暖家,站在門外敲了幾次門,卻沒人應。掏出手機給向暖打電話,卻發現手機在門內響起,但是沒人接。陳若陽想著向暖可能會去的地方,卻發現自己對A市一點都不了解,三年的空白,已經讓自己和他,分割在不同的世界了嗎?

向暖回到家,看見空蕩蕩的房間,腦袋裏陳若陽依舊揮之不去,明明知道不可能,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待在他身邊。

於是連行李都沒有收拾,向暖就趕去花店。只有花店裏,有自己熟悉的溫暖感覺。

“老大,你不是去玩了嘛,這麽快就回來啦。”剛剛推開門的向暖被撲上來的曼曼抱住。等被松開的時候,手裏的禮物已經不見了。

“嗯。沒什麽好玩的。”向暖有些懨懨,把玩起手邊的百合花。

“老大你沒事吧,我就只搶了你的袋子啊。”曼曼看著有些沈默的向暖說。

“沒事,我只是在想如何設計新的花束而已,那袋子裏是給你們的禮物,你一會兒分給小婧和小黎。”向暖低著頭,似乎在專註地看著那堆百合花。

晚上向暖在花店待到很晚才慢慢走回家,半路上卻突然下起了毛毛雨。他看著路上來來往往撐著傘的行人,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離開C市的那天,似乎也是這樣的天氣。

……

剛參加完大學畢業典禮的向暖,接到醫院的電話。電話裏是職業化的女音,告訴他和他相依為命的奶奶過世了。

當時站在向暖身邊的陳若陽,看見向暖的手機突然掉到地上,然後整個人呆呆的,像是靈魂突然被抽走了。

一直到處理完奶奶的葬禮那天晚上,陳若陽都陪在向暖身邊。

向暖晚上睡不著,睜大眼睛躺在床上,不哭不笑也不說話,陳若陽看得心裏難受,就會捏捏向暖冰涼的手掌。

向暖不吃飯,陳若陽就給向暖調溫牛奶,放很多葡萄糖,想辦法給向暖灌進去。

直到奶奶的葬禮辦完,向暖終於撲在陳若陽的懷裏放聲大哭,陳若陽抱著向暖,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向暖的背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向暖終於從陳若陽懷裏擡起頭,抹幹了眼淚。然後說:“若陽,我喜歡你。 我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你,是戀人的那種喜歡。”

陳若陽拍向暖背的手突然停下來,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。然後向暖就親了上來,帶著決絕和傷心。

陳若陽被親了很久,一動不動,反應過來要推開的時候,向暖已經自己離開他的唇。

陳若陽看著埋在陰影裏的向暖,終於開口:“暖暖,我們兩都是男人,你只是太傷心了,乖,過了這陣子再說”

向暖看著陳若陽推拒的手,心一點一點沈到谷底。然後他推開陳若陽,勉強站起來,一步一步地搖晃著往外走去。

陳若陽蹲在地上,沒有去追。

這大概是,他以前做的,最後悔的一個決定。

……

站在向暖門口的陳若陽看著黑漆漆的樓道,想起三年前向暖離開的那個晚上,突然下了決心般輕聲嘆氣:“暖暖,我該拿你怎麽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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